
林慧把最后一勺紫菜蛋花汤盛进白瓷碗时,厨房瓷砖上的水渍还没擦干。她盯着氤氲的热气在灯光下散开,像极了结婚十周年那天,陈默在民政局门口吐出的烟圈——明明是有形的存在,却抓不住任何温度。餐桌上那碗汤渐渐凉透,对面的位置始终空着,只有微波炉里转了三遍的剩菜还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时,林慧正把陈默的真丝衬衫塞进洗衣篮最底层。这件上个月刚在国贸买的衬衫,标签还没拆时他宝贝得像个艺术品,如今领口沾着酒渍,袖口卷成随意的弧度。她想起刚结婚那年配资查询门户导航,自己会跪在地毯上用蒸汽挂烫机细细熨烫每道褶皱,连纽扣都要擦得发亮。现在那台挂烫机早被堆在储物间,和过期的除湿剂作伴。
陈默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书房。他脱鞋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扫过餐桌又迅速移开,喉结动了动:“今晚部门聚餐,吃过了。”林慧低头继续洗碗,水流哗哗声里,听见他走进主卧的脚步声。结婚时特意定制的2米大床,现在中间像划了楚河汉界,他的枕头永远靠着飘窗,她的睡衣叠在床头柜最内侧。
半夜被渴醒时,林慧发现陈默站在客厅阳台上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幽蓝的光。她想起上周整理衣柜,翻出他藏在西装内袋的体检报告——中度脂肪肝,尿酸值超标。当时她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却变成“阳台的绿萝该浇水了”。此刻看着他佝偻的背影,突然发现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,鬓角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霜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时,林慧在餐桌摆了两副碗筷。陈默盯着那碗重新加热的汤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。“昨天……”他开口又停下,喉结滚动的样子像吞了枚涩柿子,“公司要调我去深圳分公司,三年。”汤碗里的蛋花沉在碗底,像朵开败的花。林慧拿起他的公文包,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塞了进去,拉链拉到一半突然笑出声:“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关门声响起的瞬间,林慧把脸埋进刚晒好的床单里。阳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樟脑香,让她想起二十岁那年,陈默在大学操场边递给她的那瓶橘子汽水。玻璃瓶装的,握在手里凉丝丝的,像极了此刻眼眶里打转的东西。她慢慢叠着陈默留下的空行李箱,突然发现箱底藏着个泛黄的信封——是她怀孕时写的日记,里面夹着张B超单,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。
玄关再次传来钥匙声时,林慧正把那碗汤倒进保温桶。陈默站在门口,公文包扔在地上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“我跟领导说……”他喘着气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,“深圳那边……我不去了。”林慧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鼠标留下的印记,也是当年给她拧瓶盖时磨出的茧子。
汤在保温桶里晃出细微的声响,像某种失而复得的心跳。陈默突然伸手抱住她,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彼此的骨头里。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好,有片花瓣落在阳台的旧挂烫机上,像枚迟到了十年的书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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